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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学校

下午放学,落日的余晖被这片连绵不绝的高山阻隔,能倾洒在学校门口的已经不多了。我们几个从班主任办公室走出来,大狗明显很生气——根据老师的话语和神态,老师该是知道我们经常欺负陈晓兰的事了。

“今天我注意到晓兰手上都是伤,你们知道是谁打的吗?”那时,老师认真而严肃地问道。老师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我们,接着慢悠悠地说:“我需要你们帮我照顾照顾晓兰,毕竟你们家离得近,以后她要是身上再有伤,我就唯你们是问了。”

走出办公室后大狗一脸怒气,骂道:“奶奶的,肯定是那胖肉丸去跟那臭老头告状了!我们今天再去会会那胖子,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告状!”

胖肉丸指的是晓兰,臭老头说的是班主任。

其实班主任只是显老但并不老,他才四十几岁,本地人,当初还是我们村有名的才子,年级轻轻就考上了免费的师范学校,毕业后没有留在县城工作,反倒回了村里教书,他回乡那天,村长带着全村的人到村口迎接他。只不过现在能记起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,我也是从爷爷口中知道的——

“他若是不回来,早已大富大贵了,而现在呢?堂堂的教书先生,家里倒是穷得跟我们差不多。以后咱家杰儿考上了大学,就一定要留在城里工作!”爷爷当时说完还笑着看了看我,满是笑意的双眼中,盛满了期许。我听着却觉得很不是滋味。

而晓兰却是真的胖,她全身胖得圆乎乎的,再配圆乎乎的脸蛋,经常让我联想到一颗会移动的肉丸,再加上她长年累月皱着眉头的样子,我们大多不喜欢她。

她在学校里极其安静,我日常和她最多的交集就是——“陈晓兰,交语文作业了!”这时,她便会放下她手中的红色剪纸,抬头用她一贯沉闷无光的眼睛看着我说:“科代表,你拿一本借我抄。”

我明明注意到她面对着红色剪纸时双眸是晶莹而灵动的。以往,我都会劝她作业要自己完成,但她每每借不到作业抄时,便干脆不写,等着老师上课批评。自此我便日复一日地拿作业给她抄。

有一次我扔了自己的作业本给她,像往常一样没好气地说:“抄快点!”,余光瞥见她桌上未来得及收起的剪纸中一个栩栩如生的剑客形象——这个形象我看过,在学校书橱上几本破破烂烂的武侠小说中,不过剪纸上的剑客更加生动,仿佛连他的英勇无敌与万丈豪情也一同剪出来了。

那一次,陈晓兰精湛的剪纸技术改变了我对她的看法,连那胖嘟嘟的手都有了些许可爱,但一想到她上课不听课自顾自地看武侠小说,下课不完成作业自顾自地剪纸,便又带着一种烦躁厌倦的感觉走开了。

其实大狗他们欺负陈晓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,班主任却在今天突然发现陈晓兰手上的伤,多少有些说不通——老师一个人要负责学校初一到初三的语文课,怎么有时间去关注她?

这只能说是陈晓兰自己告状,毕竟在班里她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,大家都只会在收作业收班费时才想起她,班主任更因为她老是在课堂上看武侠小说而在学习上彻底放弃了她——现在是初三,在这个山区里的穷学校中,老师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在那些有望考上高中的学生上。

大狗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喂!干不干!”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。听到大狗打架的邀请,我起初颇为担心犹豫,但内心又有一股欣喜雀跃着蠢蠢欲动,让我难以忽视——我脑中出现了一幕场景——被班主任打电话从大都市催回来的爸爸妈妈,惭愧地坐在办公室里听班主任叙说我殴打同学的恶行。

这个时候爸爸是不是会睁着他大大的充满疲惫的眼睛瞪向我呢?而妈妈是不是会在回家后把我揽在身边对我讲道理呢?

不知为何,想到这些,欢快与期待竟然慢慢取代了我心中的不安与担忧。我大声应和道:“好!就是要给她点教训!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打小报告!”接着,我们就兴冲冲地赶往晓兰回家的必经之路了。

其实我也是在前几日才通过欺负同学而加入大狗这个“帮派”的,起初他们因为我是成绩优异的好学生把我拒之门外,但看我下手不轻最终还是接受了,大狗还因为我成绩好而封我为“军师”。

大狗身手了得,打架抽烟喝酒样样在行,又因在村上打架没有败绩,而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“狗王”,父母也和我爸妈一样,在大都市里打工,听爷爷说大狗小时候是个很乖的孩子,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,就变成了这个每日带我们到处惹是生非的“狗王”了。

(二)放学的小路上

陈晓兰慢慢走来了,肥胖的身躯在夕阳照不到的山间小路上,一步、一步挪动着。看到我们几个气势凌人地站在前面,她一瞬间顿住了,我猜想她大概是因为害怕,但很快,她就又若无其事地走来了——她,是习惯了吗?

大狗一马当先,抓起她的衣领,喝问道:“陈晓兰!说!是不是你跟那臭老头告状的!”

陈晓兰面无表情,目光呆滞地摇摇头。

大狗一个巴掌扇过去——对着她被印了五个指痕的脸吼道:“你没说?难不成是他自己发现的!”

陈晓兰从裤兜中掏出一把零钱,说:“这个星期的钱在这里了。”

大狗一把把钱打落在地,又扇了一巴掌,喝问道:“是不是你!”

“我有什么办法!我又能怎么办!他今天很早来学校,班里只有我一人,他走过来看我的剪纸时看到我手上的伤。”陈晓兰顿了好一会儿才吼出来,眼角渗着泪花,脸颊也已经红肿。

她的身体颤得越来越厉害。

大狗被吼了一下,呆住了,他大概是没想到一向任人欺负的陈晓兰会有胆吼他。反应过来后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地,他向身后的一众兄弟招招手,他们接着一哄而上开始殴打陈晓兰。

在夕阳照不到的阴冷的小路上,陈晓兰被一群人推搡在地上,书包也被扯下来,晓兰拼命护住自己的书包,但最终书包还是被踩在地上。

过一会儿,他们似乎已经找不到东西出气了,就把书包中所有的东西倒出来——包括一幅幅剪着剑客的剪纸,英勇无敌、豪情万丈的剑客瞬息间变成地上一摊废纸,和着泥面目全非。晓兰哀嚎着冲上来,不一会儿便又被推倒在地了。

我呆住了,以致于大狗走到我身边拍拍我肩膀时吓了好大一跳,他吩咐道:“杰军师,这一次你就别动手了,这个胖子还不够格。”

“以后你再敢告状,就是这个下场!”大狗说着,待我们捡起地上的钱后,便一起走了。留下一地被撕毁并踏进泥泞里的红剪纸。

(三)家中

因为大狗觉得仅仅是打了陈晓兰仍不解气,又召集了我和其他人一起偷了陈晓兰家养的鸡、烤了吃。

那只胖嘟嘟的母鸡,走路也是一步一步、一摇一晃地,像极了陈晓兰,我们把它喉咙割断、把它光滑的羽毛拔下、然后穿上树枝架在火上烤。因为是自家养的鸡,鸡肉细腻好吃,但不知为何,我吃完老是感觉它滞在胃中消化不去。

我掏出裤兜中一根拔鸡毛时偷偷藏起的光滑鸡毛,尽管此时夜色将近,但它在隐隐约约的月光下,仍然显得光亮柔顺。

我摇了摇头,努力把陈晓兰家那只被拔光了羽毛后光秃秃的大肥鸡摇开,摊开作业本,脑中却浮现了陈晓兰那些经常藏在作业本下面的红剪纸,里面是不是有为国为民的郭靖,有锄强扶弱的胡斐,有洒脱自在的令狐冲,甚至有劫富济贫的梁山好汉呢?

可惜一切都不得而知了,陈晓兰藏在书包中的红剪纸被我们全部毁掉,她本人,也在那天晚上跳河自尽了。

当时接近晚上12点了,我还在昏黄的灯光下奋笔疾书,外面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——“晓兰——大妹——”,我打开窗看出去,深秋的夜,一片漆黑、寒冷异常,刚开窗,寒气便扑面而来,我打了个寒颤,赶紧把窗合上。

我坐回书桌前,精神却再也集中不了了,隐隐约约中,我觉得是我们杀死了陈晓兰的——就像毁掉剪纸、吃下母鸡一样。

我再也坐不下去了,正准备打开房门出去看看情况,门刚打开,就看到了爷爷的手僵在门把附近。

  “别出去。”爷爷有些严肃地说道。

  “爷爷,外面怎么了。”我把爷爷迎进房中,问道。

“哎!河边的陈家,他家大走儿投河自尽了。”“走儿”在我们方言中是“女儿”的意思,顾名思义,女儿就是以后要“嫁走”的“儿子”,不是自家的。我很少使用这个词,但爷爷那一辈的人,却常常使用。

我看爷爷抽着烟坐在椅子上出神,便试探着问道:“爷爷,你知道晓兰她、她自尽,是因为什么吗?”

“小孩子知道这个干嘛?你好好学习就好。”爷爷听完喝道。

“她是我同班同学,我好歹了解一下。”我看着爷爷认真而急切地说。

爷爷叹了口气,又抽了几口烟,终于开口说话了:“听你婶说,今天陈家丢了一只很会下蛋的母鸡,因为这些鸡啊羊啊一向是他家大走儿照看的,丢了之后她母亲便打骂她,你也知道她爸一直赖在家里不工作,家里没什么钱,丢了鸡又要养家的母亲自然心急,又气又急之下,说了句‘你干嘛不去死’的气话,结果那孩子就跳河了,河边还留着一些没烧完的红纸,也不知道那孩子要带着这些到地下去做什么。这孩子……”

我点点头,精神恍惚,脑中竟然出现了一只光秃秃的鸡投入河中的场景。我摇摇头,想把这场景从脑中摇开,又努力地收集平日在学校听到的关于她家境的片言只语,企图把投河的原因归咎于她的家境。

“她爸外出做建筑工人,结果不但讨不到工资,连从家里带出去的一点钱,都被骗光了,从此就赖在家里吃软饭,听说一喝酒还要打人呢!真可怕!”

“她妈也一天忙到晚,种地,裁衣服,听说还动不动就打骂她出气呢!”

  “她家啊!穷得叮当响!你看她穿成那样就知道!她弟弟倒是吃好的穿好的。”

    ……

(四)

后来有人告诉陈家说我们几个偷吃了他们家的鸡,她母亲声嘶力竭地要警察抓了我们,她的内疚注定要通过什么方式来释放。但因为我们未成年,被教育了几句,交了一点钱后便了事了。

我爸妈也确实因为此事回了家,但我看着他们,内心却怎么也欢快不起来,仿佛胸口被压了一只大肥鸡。

两个月后我便考上了县上的重点高中,一个月才回家一次。在我周末回家时,打听到大狗去了大都市随他父母打工了,也不知过得如何。

晓兰的事,似乎也被这个群山环绕的小山村遗忘了,很少有人提及。但她的影子,却似乎和剪纸、母鸡久久相伴,我再也不敢破坏任何红剪纸,对所有的鸡肉,也都失去了胃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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